新冠肺炎成了媒体和普罗大众唯一的聚焦点,稍微有点伤风咳嗽即如惊弓之鸟,疑似感染新冠肺炎,既忐忑又惶恐。相比之下,同样有轻重缓急和致死病例的骨痛热症几乎完全被“遗忘”或轻视,每年数以万计的病例,威胁其实更甚于新冠肺炎。

骨痛热症同样是传染性疾病,也有发烧和疲累等相似症状,但两者也有可分辨的明显差异,只要出现有关症状,务必咨询医务人员,接受检测确定情况。全民防疫的同时,更要防蚊。

马来西亚国际医药大学(IMU)家庭医药顾问李嘉汶医生(Dr Verna Lee Kar Mun)从症状、感染方式、年龄层、发病过程和治疗方式等主要层面解析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的相似性和差异性。


★发烧
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都会出现发烧症状,但前者是从轻微到高烧的“循序渐进”式过程,后者则是迅速高烧,且高烧不退及反复发热,严重者伴随呕吐、腹泻甚至内部溢血等症状。


轻微至中度的新冠肺炎,发烧症状低于设施40度,体温持续几天维持在摄氏37.5度至39度;骨痛热症却在一个星期内就会高烧至摄氏40度甚至41度,并且在7至8天内反复出现双向发热模式(biphasic fever pattern)。

★疼痛
疼痛是骨痛热症的两大主要症状之一,患者感觉全身疼痛,常见的是头痛和眼痛,其他疼痛包括背痛、关节痛、四肢痛,胸痛、腹痛,甚至手指脚趾也感觉疼痛,但却没有任何的红肿症状。这也是医务人员初步确定骨痛热症而不是新冠肺炎的主要依据。


李嘉汶说明,深感折腾的疼痛感其实是肌肉和关节疼痛,却不是会浮现红肿症状的关节炎疼痛。一旦患者在发烧和疼痛的同时,伴随呕吐、腹泻等其他症状,则属于情况严重的骨痛热症(severe dengue),有者甚至内部溢血,即必须入院治疗的骨痛溢血热症。
但是,新冠肺炎没有骨痛热症的疼痛的症状。

★疲累
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患者都会感觉疲累,不过,前者会发烧、咳嗽、疲累,却不会有疼痛症状,而骨痛热症则是必然会有疼痛症状,伴随疲累,患者的生理较难受、辛苦。


★感染或传播途径
骨痛热症和新冠肺炎都是病毒感染,但是不同病毒,不同传播方式。




新冠肺炎是由感染人类的冠状病毒家族的最新或第7位成员引起,学术名称为“严重畸形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

骨痛热症则是由4种相关的单链RNA黄病毒感染之一引起的急性高热症,即DENV-1、DENV-2、DENV-3或DENV-4,由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和白纹伊蚊(Aedes Albopictus)传播,在日出及日落前两个小时之内是伊蚊出没及传播病毒的高峰时段。

新冠肺炎是呼吸道感染,病毒由鼻腔和口腔进入气管及至肺部,最先在鼻腔和口腔扩散及繁衍,因此确诊病患的早期症状包括咳嗽、发烧,伴随喉痛、嗅觉和味觉功能失调或丧失。

骨痛热症则是经由携带病毒的蚊子叮咬,病毒直接进入血液,绝大多数情况没有呼吸道症状,在3至7天内迅速高烧,有别于新冠肺炎的“慢热”。

此外,新冠肺炎的感染率高低和轻重程度,个人的免疫系统强弱是主要关键,抵抗力较弱的人感染风险较高,但骨痛热症却无关抵抗力,不论男女老少任何年龄层,也不论抵抗力强弱,人人都有可能被携带病毒的伊蚊叮咬而中招。

再者,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都可通过照顾卫生降低感染风险,但是,呼吸道传染性疾病可通过戴口罩和手套、用消毒搓手液以及勤洗手等卫生措施降低风险或避免群体感染,骨痛热症却是群体共同做好家居环境卫生,避免伊蚊有滋生的环境,否则个人是防不胜防。

传播途径方面,骨痛热症是经由携带病毒的蚊子叮咬而传染的全身性高热症,直接进入血液感染,不具人传人的属性,轻者只需在家服药退烧、多喝水、休养直至康复即可,情况严重者才须复原治疗,但不需要隔离。

新冠肺炎则是经由呼吸系统和肢体接(握手、直接接触受污染的物体和表面,例如桌面和门把手)感染,目前仅人传人,不经蚊子或动物传播。

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同样会致死,但事实上,严重患者仅占10%至20%,70%至80%的确诊病例是轻微症状。

不同的是,严重的骨痛热症患者入院治疗不需隔离,新冠肺炎则不论轻重,都必须接受隔离,目的在于避免更多的群体感染。

此外,入院隔离的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只有出现呼吸困难甚至无法自然呼吸的严重型新冠(severe covid)患者须靠氧气机治疗,多数的确诊患者只有伤风、咳嗽等轻微症状。

★检测及诊断方式和管道

骨痛热症检验只需通过验血即可在30分钟至1个小时内得出结果,所有政府和私人医院、诊所和检验中心都有提供相关服务。

新冠肺炎检测仅在几家主要的政府医院才有免费检测,私人医院则须付费,不过一旦确诊仍然只集中到几家指定的政府医院隔离治疗。目前已有的快速测试盒可在几个小时到一天之内即得知检测结果,若是抽样检查则须一两天。

倘若病人出现骨痛热症的典型症状(没有呼吸道症状),医务人员将提供即时护理骨痛热症抗原诊断测试(Dengue NS1 antigen test,骨痛热症NS1抗原测试);若出现发烧和呼吸道症状(比如咳嗽、呼吸困难、喉痛、嗅觉丧失等等),不论是流感或新冠肺炎,都会直接通知政府医院,将病人转移到有新冠肺炎检测的实验室或政府医院或诊所处理,若检测结果呈阴性,才会另外进行骨痛热症检测。

★治疗方式
骨痛热症确诊患者,轻微者一般不需入院,仅在家吃药、休息、消除症状至康复即可,只是每天必须检验血小板指数,即使必须入院治疗的急性或严重患者也不需要隔离治疗,主要是因呕吐、腹泻甚至溢血(鼻腔、咳血、尿血、内部溢血)等症状严重导致身体脱水或紧急而须留院治疗和频密检验(每4至6个小时检验一次)、监督病情。

新冠肺炎确诊患者不论轻微或严重,都必须入院隔离及接受治疗,即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完全不能离开有关空间,因为呼吸道传染性疾病会通过唾沫(说话、咳嗽)和直接接触污染物传播,和骨痛热症的经由蚊子叮咬而病毒直接进入人体血液的传播方式截然不同。

★潜伏期和康复期
骨痛热症一般7天至10天内可康复,严重者则需10天至14天。

新冠肺炎则有14天潜伏期,即并入进入身体后直到显现症状或发病的时间,而非治疗或康复期,这也是为什么出入境或接触过感染群者需隔离至少14天,而后再进行二度检测。

一旦确诊,个人的症状轻重、健康情况和抵抗力强弱,是降低感染风险和决定康复期长短的关键。一般身体健康且抵抗力强的确诊患者,大约7至8天可解除症状,但仍留院隔离14天,确保病毒完全清除,并再接受三次检测,连续三次检测结果呈阴性才能结束隔离出院。

★年龄层
迄今从全球病例所得观察显示,年长者,尤其60岁以上以及患有其他慢性疾病的年老群体,感染新冠病毒的几率偏高,严重率和死亡率也以这个年龄层居多。

至于年轻群体及孩童,感染率较低,且属于轻微症状,不至于需要靠氧气机甚至在加护病房急救的严重程度。有初步推测认为孩童没有肺炎病毒的受体,而年轻群体则是抵抗力最强的年龄层。

但是,骨痛热症就和流感一样,没有年龄、性别和抵抗力强弱之分,但孩童和老者的严重率较年轻群体偏高。

★其他相似和差异
70%至80%的骨痛热症和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皆属轻微症状,前者在家服药退烧休养即可,后者则按照程序入院隔离,避免增加感染群,并不需要氧气机或特别治疗。

两者的严重病例皆占10%至20%。


【我国至今仍无骨痛热症疫苗】

早在2017年至2018年间,许多国家已开始使用骨痛热症疫苗,包括巴西、南美、泰国、越南、新加坡,一度使用和跟进研究疫苗效果的菲律宾而后撤回有关批准,就马来西亚来说,到目前为止未有骨痛热症疫苗。

2018年杪,菲律宾发布了一份有关骨痛热症疫苗成效的观察报告,发现未曾患上感染任何一种骨痛热症病毒者,在注射疫苗后一旦受到感染,患上严重或急性骨痛热症的几率比未曾注射疫苗更高;倘若曾经感染过任何一种骨痛热症病毒,而后注射疫苗则能发挥其效果,体内也会产生曾经感染过的骨痛热症病毒的抗体。

因此,使用有关疫苗的国家修改程序,在注射疫苗之前须先检测本身是否感染过其中一种病毒,并已有针对有关病毒的抗体,若无抗体则不能注射疫苗。

基于疫苗效果未达理想,我国政府原本计划让学龄孩童注射疫苗,而后撤回有关疫苗的使用批准。

菲律宾政府主要是让孩童注射疫苗以便降低风险,岂料研究发现效果欠佳,疫苗对于没有“前科”的患者反而杀伤力更大,因而专家们不推荐为10岁以下孩童注射骨痛热症疫苗。

对此,儿科认为骨痛热症疫苗并不符合实际需求,因为儿童的抵抗力不比成人,才是最需要疫苗保护的群体。

李嘉汶指出,至今为止,骨痛热症共有4类型病毒,马来西亚4种类型皆有。

“感染过一种类型病毒之后,人体会对有关病毒产生抗体,若二度感染骨痛热症,则是另一种类型。四种类型的骨痛热症病毒,人体会产生四种不同的抗体。”

所以有人形容:一个人一生中最多可以患上4次骨痛热症,之后将“百毒不侵”。

但这只是打趣的说法,事实一点也不儿戏,因为每患一次骨痛热症,严重和死亡几率就大大增高,因为抗体只能辨识曾经感染过的病毒类型,对于其他三种类型的病毒不具辨识度,反而会互相攻击,严重者器官受损甚至衰竭,情况危殆,所以别以为真的“百毒不侵”。

她说,通过检测可得出“前科患者”体内所具抗体属于哪一类型的骨痛热症病毒抗体,目前共有两种抗体检测,IMG+检测用于新型感染,IGG检测则是旧有感染史的病毒类型。

至于新冠病毒,虽有部分病例显示康复者体内具有抗体,但部分患者复原后却重复感染,因此,关于人体会否对新型病毒产生抗体,迄今未有定论,医学界仍孜孜努力埋首研究。

【不止防疫,更要防蚊——骨痛热症威胁更甚于新冠肺炎】

面对新冠肺炎和骨痛热症,政府不敢掉以轻心,截至7月23日,新冠肺炎累计病例达8840宗,但骨痛热症每年的累计病例仍数以万计,民众闻新冠肺炎色变,却对骨痛热症近乎麻木,心态和反应两极化。

卫生部全国危机准备及应对中心(CRPC)数据急报,我国今年首7个星期(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骨痛热症确诊病例高达2万1190宗,夺走24条人命,同比去年增加0.8%;单单2月9日至15日,短短一个星期内的确诊病例即多大2717宗,5人死亡!

全国蚊症最严重的雪兰莪州就多达1万3018宗,8人死亡,占全国死亡病例的三分之一。

最新数据显示,从2019年12月29日至今年月30日,骨痛热症累计病例多达5万5115宗,雪兰莪州占3万420宗,其次是吉隆坡和柔佛州,累计病例分别达5797总及5255宗。

截至7月初,骨痛热症新增病例依然保持4位数,一个星期新增2116宗病例,夺走两命!

2019年全年的骨痛热症确诊病例累计3万101宗,比2018年的8万615宗增加61.4%!单单上半年(1月至6月)就有92人死于严重骨痛热症!


【“传染型病毒三胞胎”——骨痛热症、流感、新冠肺炎】

新冠肺炎、骨痛热症和流感都是病毒传染致病,彼此也有相似症状,犹如“三胞胎”,让人容易混淆不清。

李嘉汶说,比起骨痛热症,流感和新冠肺炎更是难以分辨,两者都有咳嗽、发烧、疼痛等症状,而在目前的特殊时期,举凡出现流感症状,普通或家庭科一律化为新冠肺炎疑似感染症状,建议病人前往医院检测确认,以防万一,以策安全。

她指出,上述三种具有相似症状的传染型疾病主要有两种情况,一种称为“ILI”,即“疑似流感疾病”(influenza like illness),另一种是“SARI”,即“严重急性呼吸道感染”(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infection)。

“虽然导致感冒的病毒有200多种,但目前仍是非常时期,因此,倘若病人显现发烧、伤风、咳嗽、头痛、全身不适,就是ILI,我们(医生)会当做疑似新冠肺炎病例处理,要求病人到政府医院进行新冠肺炎检测。这是因为两者症状太相似,难以分辨,而且两种都是呼吸道感染,也都会变成肺炎。”


“简修版文章刊登于《南洋商报》副刊“商医“主题版